援手
饥饿的人所渴求的,不单是食物;赤身的人所要求的,不单是衣服;露宿者所渴望的,不单是牢固的房子。就算是那些物质丰裕的人,都在切求爱、关心、接纳及认同。
——特蕾莎修女
二月,雪灾;三月,骚乱;四月,疫病;五月,地震……
如果这些事情不是都发生在中国,我会真以为世界到了圣经《启示录》里所描写的末世。
5月12日,汶川地震当天,一位体验到震感的朋友从北京CBD世贸天阶的21层跑下,曾为记者的本能让他记录下了人群的惊惶失措。隔天,他在博客上发起了一个类似“爱中国红心大签名”的行动。倡议大家用彩虹的符号来为地震灾区的人们祈福。上周五,中央正式发文宣布举国进入灾区哀悼日的前两天,他的博客就已发出了降半旗的倡议。19日早上凌晨三点,暮春的寒意中,这位哥哥跑到天安门,让第一个降半旗的升旗仪式成为自己繁忙一周的开始。
从5月12日起,或许这样的故事正在每个人的周围发生。让目睹的人在感动之余带着一点羞愧。 我羞愧是因为我曾经那么笃定,这位朋友曾为新闻人的人文理想早已在商海大潮的冲击下日渐冷却。可灾难来临时,我却发现,我那么盲目地忽略了他身上美善的强大张力。有时候,安逸的生活让我们变得麻木和自大,不那么容易感动,也不那么容易看到周围人的好和心里的需要。
昨天凤凰卫视播出的两岸三地赈灾活动时,沈冰对大家说——灾难并非全是坏事,至少可以提醒我们,如何去爱周围的人。她说出了面对灾难画面时,一直盘旋在我脑子里的念头。
特蕾莎修女曾说过:“饥饿的人所渴求的,不单是食物;赤身的人所要求的,不单是衣服;露宿者所渴望的,不单是牢固的房子。就算是那些物质丰裕的人,都在切求爱、关心、接纳及认同。”地震发生后的一周,周遭的世界沉浸在对灾区人民的巨大悲悯之中。从第一线传回的画面中,那一只只从废墟中伸出的手让人们不胜唏嘘。但当灾难过去,平顺祥和中,我们会不会去在意周围看似生活富足安逸的人心底的废墟,会不会愿意主动向他们伸出援手。
从几个月前入职JA开始,很多朋友都对鄙人的选择表达了种种不理解。最多的反馈是:既然是做公益,为什么不更多地关注弱势群体?每每听到这样的话,我就会给他们讲一个故事。当三年前,我有幸拜访完莎士比亚的故居后,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不是伊文河畔的萋萋芳草,或是那些建筑精美的历史古迹,而是两个短小的片段。当我参观莎翁陵寝时,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老人卖了学生票给我却不看我的ISIC卡,他对我说——他相信我。当我在Youth Hostel门口苦等公交车时,一对带着三个孩子的英国夫妇,让我搭了到火车站的顺风车。我在英伦三岛度过的两年多时光中,曾无数次地从路人那里得到过类似帮助,给我感受最深的是,所有付出的人都是那么自然地出于习惯。
在这里,我不想恶俗地下一个英国人民整体素质如何的结论。但是我相信,一个能够信任别人的人,自己一定曾经感受过来自他人的信任;一个愿意为路人付出的人,自己一定接受过同样的付出。现代社会最可怕的不是物质的贫乏,甚至周遭人群之间的冷漠,而是人心里对人性中依旧存在美好这样一个事实的全盘否定。如此绝望的人,一定无法树立起健全的品格,也没办法去爱周围的人。
相信曾接受过JA课程的学生们一定不会成为这样的人。不管他们日后是否能够成为企业家,对陷入困境的人他们都一定愿意伸出援手,因为他们曾经见证过志愿者无私的付出。这些付出也那么自然地出于习惯。
面对灾难,我们需要行动,废墟的中的人需要我们的援手。但灾难过去时,我们依旧需要行动,因为即便那些看似物质富足的人,也需要你的付出去重建心中的废墟。